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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起推窗，风是猝不及防的凉。

昨日还带着暖意的阳光，今日竟也薄得像一层纱，落在身上，只剩浅浅的亮，没了半分温度。

这秋意，正疾步加深，前几日巷口的梧桐还只是零星飘下几片黄叶，今日再看，枝头的叶竟已染透深褐，风一起，便成团地坠落，似要将整个初秋的丰盈，在这骤冷里抖落干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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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了外套出门，脖颈还是忍不住往衣领里缩。

街角的早点铺，蒸笼里冒出的“白气”格外浓稠，氤氲着飘向街面，遇着冷冽的空气，瞬间便淡了几分。

卖烤红薯的摊子支了起来，铁皮桶里的炭火燃得正旺，红薯的甜香裹在风里，成了这骤冷清晨里最熨帖的慰藉。

路过公园，往日里跳广场舞的阿姨们不见了踪影，只有几位晨练的老人，裹着厚实的外套，慢慢踱着步，嘴里呵出的“白气”，一吐一散，成了空气中转瞬即逝的印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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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，天更沉了些。

云低低地压在楼顶，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拢进一片微凉的静谧里。

坐在窗边翻书，指尖触到书页，竟也带着一丝凉意。

忽然想起昨日晾晒在阳台的薄衫，慌忙起身去收，却见衣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，布料上还残留着阳光的余温，与指尖的凉形成奇妙的对照。

楼下的灌木丛，叶片边缘已泛了枯黄，几株月季还倔强地开着最后的花苞，花瓣却失了往日的饱满，在冷风里微微蜷缩，像是在默默与这骤降的寒意对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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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四合时，风更紧了。

远处的天际线染成了灰蓝色，路灯次第亮起，昏黄的光透过玻璃，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。

屋内已早早开了灯，暖黄的光线裹着热茶的香气，将窗外的骤冷隔绝在外。

原来深秋从不是循序渐进的宣告，而是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骤冷，用一阵风、一片叶、一口呵出的“白气”，悄悄提醒我们，该与初秋的余温告别，拥抱这带着清冽与沉静的，属于深秋的时光了。

（已载11月3日《德州晚报》）

■作者：韩洁   ■编辑：王晓松